“云祁真的进了少夫人的院子？”老夫人脸上似凝结了一层寒霜。
王嬷嬷小声回道:“奴婢打探清楚了，云祁少爷确实是进了少夫人的房间，不过只在里面呆了半个时辰……”
“畜生！”老夫人拍案而起，桌上茶盏应声落地：“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！”
半个时辰！做什么都够了！
“老夫人息怒！”王嬷嬷吓得一哆嗦，“云祁少爷一向守规矩，想必是受了那宋氏的引诱……”
“哼！”老夫人眼中寒光一闪，“他要是真守规矩，能在赌坊欠下五万两银子？当真以为我老眼昏花，不知道这对母子这些年都做了什么事？”
她口中那个不知廉耻的东西，可不是宋染。
宋染虽然之前数次顶撞于她，但宋家嫡女在京城之中的风评极好，吴素虽行商贾之事，但家教却是极严。
她不相信宋染能做出这等龌龊之事。
定是那小畜生觉得攀上了书院这棵大树，起了不该有的心思。
柳姨娘这些年上蹿下跳，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一个侍妾，一个庶子，翻不起什么风浪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云庭战死，侯府断了传承。
她原想着，这份家业交给谢云祁，总比落到旁支手上要好。
哪知那对母子竟然背着她做起了过河拆的事！
现在谢云祁进了文山书院，如果再任由他们胡作非为，这侯府就没她容身之地了。
王嬷嬷赶紧低头:“老夫人，云祁少爷进了书院……”
成了书院弟子，那就代表着前程一片坦途。
“孙先生可没说他现在就是书院弟子。”老夫人冷笑，“翠柳的家人都安置好了？”
“都按照老夫人吩咐，安置妥当了。”王嬷嬷回道，“那日处理翠柳的几人，也都安排出了府。”
老夫人点点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戾色：”“断了他们和柳氏的联系。”
如果真走到那一步，那也怨不得她下死手了。
王嬷嬷点头，正要离去，老夫人突然想起一事。
“去库房里把那件七彩琉璃瓶取来，再随我去趟少夫人的院子。”
王嬷嬷心中一震。
七彩琉璃瓶不是寻常宝物，老夫人这是要向少夫人服软么？
也是，少夫人可是能和文山先生攀上关系的人，侯府枯木逢春，那都是少夫人的功劳。
但一想到她之前可没少给宋染使绊子，心里又纠结起来。
少夫人要是掌了权，会不会为难她？
老夫人见她愣在原地发呆，当即没好气的骂道:“你这老货是失了魂？还不赶紧去办！”
王嬷嬷连忙应道:“是，奴婢这就去办。”
不多时，王嬷嬷捧着锦盒回来，小心翼翼地禀报：“老夫人，翡翠琉璃瓶取来了。
老夫人伸手抚过锦盒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“走吧，去会会咱们这位少夫人。”
宋染的院子里一应俱全，吃喝都不经过侯府，所以这些天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，她也没见过宋染。
宋染当然也不会主动去找老夫人。
她为谢云祁求书院的名额，那是为了侯府，她是侯府少夫人，侯府的主母，说得过去。
但之前她和老夫人等人可没少明争暗斗，如果主动找老夫人，前倨后恭，未免会让人生疑。
两人才走到宋染的院子前，就看到柳姨娘正一脸得意地从院子里出来。
老夫人心里顿时一惊。
看来这个贱人是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！
柳姨娘见到老夫人，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凝固：“母……母亲，您怎么开来？”
老夫人淡淡开口:“怎么？难道这侯府老身要去什么地方，还需要知会你一声不成？”
柳姨娘连忙跪地:“不敢！儿媳只是觉得这天寒地冻的，老夫人还是应该保重身子……”
“放心，老身的身子骨好得很，就不需要你操心了。”老夫人冷哼一声，“倒是你，不在前院管事，跑到后院来做什么？”
柳姨娘支支吾吾：“儿媳......儿媳是来给少夫人送些补品......”
“是吗？”老夫人冷笑一声，“那你可是有心了。这份心，便是那些做婆婆的恐怕都比不上呢。”
柳姨娘闻言心中一惊，难道云祁和宋染的事被老夫人知道了？
谢云祁已经把他和宋染的事与她讲了。她倒是不疑心宋染，一个女人，迟早是要依附男人的。
她儿子也不差，况且在这侯府，还有谁比云祁更适合？
只是没想到这就撞上了老夫人。
但旋即又想，这几日京城关于侯府的流言不少，老夫人该是听到了这些流言，所以才起了疑心。
想到这里，便强作镇定道：“母亲说笑了，少夫人送了云祁天大的机缘，儿媳也不是不知礼数之人，自然要好好答谢一番。”
老夫人面色稍减:“也算你有心。行了，前院那么多事，就别在这里跪着了。”
柳姨娘心中舒了一口气，连忙告罪离开。
老夫人目送柳姨娘离去，眼中寒光闪烁。
她转身对王嬷嬷道：“你怎么看？”
王嬷嬷是府上的老人，见的人多了，这察言观色的本事也不差。
“眼神闪烁，怕是有事瞒着您。”
老夫人“嗯”她一声，便整了整衣襟，迈步走进宋染的院子。
宋染正坐在廊下看书，见老夫人来了，从容起身行礼：“祖母安好。”
语气恭谨，挑不出毛病，只是不像一家人。
老夫人叹了口气，从王嬷嬷手里接过锦盒，便示意她离开。
王嬷嬷会意，迈着小步退出了院子。
“祖母，外面风大，还是进里屋说话吧。”宋染知道她定是知道了谢云祁那晚进她院子的事了。
这消息本就是她特意让王嬷嬷探听到的。
现在她院子里的人都是她的人，做到这些并不是难事。
宋染将老夫人引入内室，亲自斟了杯热茶奉上。
老夫人接过茶盏，轻轻抿了一口，是好茶，比侯府的好上太多。
“阿染。”老夫人放下茶盏，将锦盒推过到宋染面前，“这是祖母的一点心意。”
宋染拿过锦盒，轻轻打开。
里面赫然是一尊流光溢彩的七色琉璃瓶。
“老夫人，这可使不得！”
前世她管了侯府那么多年，侯府有什么家底她一清二楚。
翡翠琉璃瓶，这可是太祖的御赐之物，差不多就代表了安平侯府的传承。
看来这次老妖婆是下了血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