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咚咚”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时，程曦的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。她几乎是凭着直觉抬头——江毅果然站在办公室门口，眉头拧成一道深痕，眼角的线条绷得很紧。
“程曦，到了？”他声音不高，却让周围的键盘声都轻了几分。程曦慌忙起身，膝盖撞到桌腿也没顾上揉：“江、江总，我到了。”她盯着他的鞋尖，睫毛颤得像风中的蝶，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。
进了办公室，江毅把员工守则推到她面前，纸页在他手下发出轻响：“上班第二天就迟到，你觉得合适吗？”程曦咬着唇，昨晚噩梦的碎片在脑子里闪了闪——满地的红，妈妈的手越来越冷。可这些话怎么对上司说？她只能低下头：“是我的错。”
“错在哪？”江毅追问。
“不该耽误工作时间，不该让您失望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抬头，“我保证下次不会了，再犯您可以开除我。”话一出口，她自己都愣住了——这话说得太冲，像在赌气。
江毅的脸色果然沉了下去，指节叩着桌面：“开除？你以为工作是给我做的？守规则是怕我骂你？你的梦想就这么不值钱？”
“不是的！”程曦急得眼眶发红，“我不是那个意思，我只是……”她语无伦次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。江毅看着她泛红的眼角，突然叹了口气：“你先下去吧。”
程曦攥着员工守则走出办公室，后背抵着冰冷的墙，心脏还在狂跳。她想不通，自己明明是来道歉的，怎么又把事情搞砸了。
另一边，李昕沐正对着设计部的落地镜傻笑。“这公司也太气派了吧！”她转了个圈，粉色裙摆扫过地板，“以后赚了钱，就和小曦住带泳池的别墅……”
“你就是李昕沐？”身后突然传来笑声。她回头，撞进一双含笑的丹凤眼——男生很高，鼻梁挺拔，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小臂流畅的线条。
李昕沐的心跳漏了一拍，傻愣愣地看着他。男生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：“我是你的上司，顾北笙。”
“boss好！”她猛地站直，差点顺拐。顾北笙被她逗笑了：“第一天上班就迟到，按规矩是要……”
“别别别！”李昕沐赶紧摆手，“我下次一定早到！”
“逗你的。”顾北笙指了指靠窗的工位，“去熟悉下环境吧，boss？”他学着她的语气挑眉，李昕沐的脸“腾”地红了，抱着文件夹跑向工位。
中午十一点，程曦盯着屏幕上的文档，指尖有些发僵。被江毅批评的事像根刺，扎得她坐立难安。同事小童探过头：“小曦，去吃饭吗？”
“不了，我回家吃。”程曦合上电脑，刚起身就撞见江毅。她下意识后退半步：“江总，我……”
“回家？”他打断她，目光落在她攥紧书包带的手上。程曦被看得发慌，突然提高了音量：“我已经保证过不会再迟到了！您没必要这样盯着我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江毅突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却像冰融雪化：“我只是在想，自己是不是太凶了。”“江总，今天确实是我的错。”程曦攥着衣角，声音比刚才稳了些，“上班第二天就迟到，是我不够重视。您愿意再给我机会，我该珍惜的，不该说那种‘开除’的气话。”
她抬眼时，睫毛还在微微发颤，却努力让眼神显得坚定：“还有您给的员工守则，我已经背完了。您要是有空，随时可以抽查。”
说完，她悄悄松了口气——刚才差点被情绪带偏，还好及时拉回了理智。其实她心里清楚，江毅要是真无情，根本不会费时间训她，直接按规矩办事就是了。这份藏在严厉里的包容，让她莫名觉得该更认真些才对。
江毅笑了，往旁边让了让说：“去吃饭吧，早点儿回来”
程曦愣住，看着他转身进办公室的背影，突然觉得，这座总是紧绷着的城市里，好像也藏着些不期而遇的柔软。她捏了捏口袋里的员工守则，快步走出公司——阳光正好，落在她的发梢上，暖融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