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门,姜桂儿原本想要喊上钱欣一去去看看,透过半开的车窗,一眼就能看到她脸上那明显的绿光。
看来还在激烈抗争中,算了。
姜桂儿脚步一转,一个人往后面的河边而去。
顺着河边的方向没走几步,便看到了那个蹲在河边,不知道用手中的仪器在摆弄着什么的人。
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,开始拍摄记录。
遇事不慌,先拿出手机,留下证据。
她慢慢靠前,手机高清镜头里可以清晰的捕捉到对方的动作。
镜头里的男人身姿挺拔,深蓝色的长袖衬衫没有特殊的logo,但穿在他身上显得极贵,将他的身材肌肉线条包的极好,让人有一探究竟的想法。
他蹲在河边摆弄着奇奇怪怪的仪器,阳光刚好落在他的侧脸上,下颚线清晰可见。
“喂,你在做什么!”见证据收集的差不多了,姜桂儿举着手机,跳了出去,高声质问。
男人闻声回头,逆光里他看到一个穿着淡雅旗袍的女子,风带动她的发丝飞舞,他晃了一下神,半眯了下眼,适应了下光线,才看清了她的面貌,清丽温婉中带着一丝艳丽,此刻微微皱起的眉,手里举着相机,眼里的审视意味浓烈,又填了几分烈性,看起来很不好惹。
“你好,我是来取水样,进行水质监测的。”沈淮州礼貌回答站起身,同时将他收集好的水质检测瓶捞了起来。
“你别动,你不许动。”姜桂儿见状大声制止,谁知道这个会不会忽然起什么坏心思。
“你凭什么在这里,你是哪个单位的?你有相关证件吗?拿出来给我看看。”
面对对方的一连串发问,沈淮州先懵了一下,随后脸上浮现了一丝尴尬,他没有证件。
他想起手机里面有证件照片“我今天没带证件,电子版的可以吗?”
“不行。”
“现在电子身份证都能够证明个人身份,为什么证件就不可以?”沈淮州反问,企图改变对方的想法。
姜桂儿原本对他的怀疑已经在逐步减低了,可是这个人在她提到需要看证件的时候,脸上的尴尬让她再次警觉。
心虚,肯定有问题。
她上前一步,“如果你不能出示证件的话,那我就报警了。”说着以训练不及掩耳之势,抓住了沈淮州手里的水质检测瓶。
这是关键证据,必须抓到手里。
“松手。”
“你松手。”
两人僵持不下。
姜桂儿眼珠子一转,狠狠的踩向沈淮州的皮鞋。
“啊!”沈淮州吃痛松开。
“你!”
“我现在怀疑你在河里投毒,我们派出所见吧……”姜桂儿满脸得意的快步后退,忽然之间她想说的话戛然而止。
“哎呀!”她一声尖叫,脚底踩到了岸边石头上的青苔,软皮鞋底瞬间打滑,整个人向前扑去。
就在摔倒的那一瞬间,她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抓住什么。
她的眼前,那个陌生的男人快步的向她冲了过来,一张仅具有辨识度和冲击感的美颜,向她不断的靠近,姜桂儿此刻却没有什么欣赏的想法,只想对方快一点、快一点、能再快一点……
她用力地伸出自己的手指,指尖绷紧着用力着,想要让对方拽住就在他们的双手手指刚触碰的那一瞬间,还未感受到对方指尖传递而来的温度。
“哗啦”一声。
水花四溅!
姜桂儿整个人连同她手里拿着的水质检测瓶,一起掉入了河里。
“你没事吧!”沈淮州快速跳进河中,将人拉起。
姜桂儿好不容易才站起来,掉落水中的那一瞬间,水的压力把她整个人包裹住,让她无法动弹。
此刻虽然被拉了起来,她目光微垂,河面的水仅仅只到大腿的位置。
好浅的水。
她用力的推开拉着他的人。
“都怪你,你给我让开。”
看着少女狼狈挣扎着想爬上岸的样子,好几次沈淮州都想要上前帮忙。
在想到刚刚对方那充满着攻击性的语言和眼神,为了避免刺激对方,只能落后两步,微微伸开手做保护状,防止对方再次掉落水中。
“啊!桂儿姐,你怎么搞成这样没事吧,我才一小会儿没看着你怎么就掉进水里了,还好吗?”
钱欣终于搞定了品牌方,下车学人的时候听到了后面有声音,这才循着声音走过来,便看到了这一幕。
她急切的脱下她的北面防晒衣,给姜桂儿披上,遮住因落水而紧贴在身的旗袍。
“我没事,这个人有问题,不知道在这里干嘛,我们报警。”姜桂儿此刻一肚子火。
钱欣不断点头,扶着人细细的观察,看看她身上是否有外伤,还好,只是衣服湿掉,人有几分狼狈,“对了,拿到信了吗?”
“啊!信!”
姜桂儿瞬间脸色惨白,惊慌失措的从旗袍侧边的口袋里拿出了那封信。
在接触到,信封的时候,她的手指已经微微颤抖了。
原本黄色的信封,此刻因水而变得一块深一块浅。
她小心翼翼的打开信封,从里面取出了信纸。
发现里面墨迹都已经晕染开了。
根本就看不清写的是什么,她更不敢去撕开,就怕一个不小心,把本就脆弱的字子弄烂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
“怎么办啊。”
两人苦着脸。
沈淮州爬上岸,将仪器收了起来,看到少女苍白的脸色,忍不住询问,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他的目光,落在了已经模糊的信纸上。
信纸?
姜桂儿看着面前的罪魁祸首,委屈又难过。
忽然红了眼眶,“这是我太婆的信,她现在躺在医院里念叨着这封信,你说现在该怎么办!都是因为你!你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!”
委屈的情绪全面爆发。
沈淮州愣住了,河边的风忽然猛烈了起来,吹动着岸边的树叶不断的晃动着摄影斑驳摇曳落在湿透了的信纸上。
沈淮州蹲下身,看到被放在一边的信封,那上面有些模糊的红色流出年份是1953年,还有已经模糊掉了的地址。
“这是………台湾?还是香港?”
姜桂儿满脸戒备的看着对方,“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?”
“自我介绍一下,我叫沈淮州是北大历史系毕业,研究的方向是近代史,像您的这种信件曾经见过许多,在这方面我还认识一些权威的老师,也许可以帮忙修复。”
“北大历史系毕业,会在河边搞这个吗?”姜桂儿根本就不相信,她目光略带讽刺的偏向了那些仪器。
“嗯……这个我可以解释。”沈淮州脸上闪过些许无奈。
“你别撒谎了,刚才问你要证件你也不给,你现在又告诉我们是北大历史系毕业,专门研究近代史,却出现在这样的地方,你觉得合理吗?不好意思,你身上所有的点串联起来都是问题。”
即使很生气,姜桂儿的思路依旧清晰,她手指微点在沈淮州的胸口一字一句的开口。
“你,就是一个不应该出现的人,欣欣报警。”
“等一下我可以解释。”见真要报警,沈淮州急切上前。
“我不听!”姜桂儿起身推人。
“扑通。”两人再次摔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