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觉得你反应很快,数落他,也很有条理,他怎么能说你笨?”
从溶最大的优点,就是总能轻松看到别人的长处。
这也是上一世的她,总是自卑的主因。
“也不是,哎,我背书没他快,其实,是很慢。”
安卉说到这,还有些不开心。
毕竟她是老太傅的嫡孙女,
背书这块,家里多少还是有些要求的。
“这有何难,你背书慢,又不是因为脑子不好,是因为你注意力不集中。”
“你有办法?”
“点个专注香丸,不就行了。”
“专注香丸?这是什么?哪里有卖?”
“我马车里就有,可以送你。”
“真的吗?”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
“能现在给我吗?”
“我是可以给你,但现在宴会没结束吧?还是说我们可以提前离场?”
“长公主想见的姑娘,都在她身边围着呢,我们走不走的,无人在意。”
于是三个姑娘,手挽手,就这么直接出了长公主府。
盛泽看到后,忽然觉得,
在他心中,只会吃喝玩乐的表妹,其实也还是有点真本事的。
都不到一盏茶的时间,就能跟初次见面的从溶,看起来亲密无间。
安卉先是在从溶的马车里拿到两枚专注香丸,
后又得知,从溶刚开了一家鲙炙馆,有些好奇。
其实也怕宴会没结束,就回府,会被家里人责备。
于是,三个小姑娘又去鲙炙馆,用了宵夜后,才不舍分离。
晚上,从溶回府后,特意去找大哥从鸿岩说了顾奕然的事情。
上一世,从溶执意要和顾奕然定亲,从家上下全员反对。
即便最终家里人拗不过从溶,还是同意了婚事。
但定亲的日期,硬是拖到九月,
家里人想的是,留点时间,让从溶明白,顾奕然就不是良配。
从溶确实看明白了,只是看明白的同时,人也被掳去了江浔岛。
上一世的从溶,嘴上说,不该背信弃义,应履行祖父承诺,
实际上,既不是承诺问题,更不是多喜欢顾奕然,
只是嫁给万人迷榜首,
能满足一名自卑姑娘的虚荣心罢了。
这一世,兄妹俩,一拍即合,退信物,断往来。
第二天,从溶一早就到了鲙炙馆的后院,开始制香。
珍品阁的订单,已经谈妥,需要尽早交货,这才是她最近不在家的主因。
菱枝看时间接近申时,连忙提醒从溶,她才进的前院。
鲙炙馆的伙计们说,顾奕然早就到了,已等候半个多时辰。
从溶在伙计的引领下,进了包间见到了顾奕然。
“顾大人,不好意思,让您久等了。”
此刻的从溶已经调整好心态,
今日就做个了断,不再去计较,过去的事就过去吧。
顾奕然起身相迎。
“不,从姑娘您没晚,是顾某早到了。”
伙计退下。
从溶和顾奕然面对面坐好,菱枝在一旁伺候。
从溶摘下面衣,对顾奕然礼貌一笑。
顾奕然立刻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,
这姑娘也太美了,
自己真的是,何德何能啊,
居然能和从长相,到涵养,到性情,到家世都如此优秀的姑娘,
定了娃娃亲。
顾奕然在这一瞬间,忽然想向天下人宣布,
是的,我新科榜首顾奕然就是沈铭泽。
“我这人性子直,说话不绕弯,我觉得为了你的仕途,信物越早换回越好。”
从溶火速进入正题。
说完,就从袖袋中,拿出一块小金牌,上面刻着一个沈字,直接递给了顾奕然。
并示意顾奕然把她的金牌还给她。
顾奕然愣了一下,才拿出金牌。
实话说,顾奕然在没经历过婚事毒打之前,
他做梦都想要回这块金牌,
三年才出一位的新科榜首,直通翰林院的仕途新贵,
怎么能想要一个不得圣上宠信,
荫补官也才做到从七品的庆安伯做岳丈呢?
可当他真正在谈婚论嫁时才发现,
愿意同他议亲的人家,是不少,但不是商贾之女,就是小官之女,
全都想仰仗他提升门楣。
要是没这娃娃亲,他根本就不可能娶到伯府嫡女。
谁让他舅父只是一名小吏,家世过于普通。
“从姑娘,我其实是有苦衷的。”
“明白,孤儿寡母的不容易。”
“我当年要是不过继给舅父,可能早就被饿死了。”
“理解,生死面前,姓氏宗族什么的都是小事。”
“我母亲改嫁,也是为了远离京城,她觉得她要是在京城,舅父就不能把我当亲儿子看。”
“伯母可能想多了,令尊膝下只有三个女儿,不把你当成亲儿子看,那还有必要让你过继吗?再说了,令尊肯定很重视你的教育,榜首可不是任谁都能考出来的。”
顾奕然心说,果然从溶什么都知道,
本想卖个惨,结果姑娘根本不上套。
只是她说话的语气,并没有瞧不起自己过继这事的意思。
这就有点让人摸不透了。
“是。在下冒昧问一句,姑娘这么痛快的还金牌,真是为我仕途着想?”
“当然,那还能有什么?”
“敢问姑娘,可是有心仪的郎君?”
“你的意思是,我若没心仪之人,就不会把金牌还你?”
“在下不是这个意思,昨天看到盛大人对姑娘很是环护,那可能是在下想多了。”
“是想多了,顾大人,我还有点事,告辞。”
从溶觉得,她可能高估自己了,此刻,情绪已经有些绷不住。
上一世,从溶是当着顾奕然的面,被江浔岛的大护法,迷晕并掳走。
大护法,知道顾奕然是今年的新科榜首,
又已入职翰林院,属于圣上近臣。
不敢杀他,但又怕事情败露,惹来更大的麻烦。
只能恐吓顾奕然,他若敢同人讲,从溶被掳走的事,就杀他一家老小。
谁能想到,顾奕然是真接受恐吓。
哪怕一个半月后,从家二叔,无圣旨返京面圣,求圣上下旨查找从溶。
圣上都已赦免从二叔的罪责,同意下旨,
但顾奕然对此事,依旧只字未提。
从溶觉得,你我好歹已经在议亲,你胆小怕事,我理解。
但你可以私底下同我家人讲清楚缘由,
我是怎么你了?你何故凉薄至此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