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，程悠睁开眼，发现手机上有七条未读消息和三个未接来电。
最上面是龙之潜凌晨四点发来的：“配方分析有重大发现，见面详谈。”
程悠立刻回电，但提示对方已关机。
她匆匆洗漱完毕，换上昨晚准备好的浅灰色职业套装——今天她要以“动摇的学者”身份再次会见威尔逊，必须看起来既专业又带着几分犹豫不决。
门铃响起，程悠透过猫眼看到苏妍站在门外，手里提着早餐袋和两杯咖啡。
“紧急情况。”苏妍一进门就压低声音，“国安那边截获了威尔逊的卫星电话，她提到要带你去'基地’。”
程悠接过咖啡，眉头紧锁：“什么基地？”
“不清楚，但肯定不在我们家里。”苏妍从包里拿出一个纽扣大小的装置，“这是最新型的追踪器，国安让你今天务必戴上。”程悠将追踪器别在内衣肩带上，冰凉金属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。
这出戏越来越危险了。
“龙之潜呢？”
“通宵在实验室分析配方。”
苏妍咬了口三明治，“他说那个唐代配方里藏了密码，指向另一份更完整的'天工秘录'。”
程悠瞪大眼睛：“什么秘录？“”
“好像是唐代宫廷记录的各种工艺技术大全。”苏妍翻出手机照片，“看，这是龙教授破译出来的部分——上面提到了'玄铁’的冶炼方法，听起来像科幻小说。”
照片上是一张泛黄的羊皮纸，边缘处确实有一行细小的奇特符号，与程悠之前发现的配方如出一辙。
最让她震惊的是，符号旁边绘着一枚蓝宝石戒指的草图，与她见过的“海妖之眼”一模一样。
“这...这怎么可能？”程悠的手指微微发抖，“唐代就有这个图案？”
“更诡异的是——”
苏妍压低声音：
“国安在西北军事禁区的地下仓库里，找到了龙之潜祖父留下的一个保险箱，里面有一块用同样工艺处理的金属片。”
程悠的世界再次天旋地转。
一份唐代配方，串联起二战秘辛、家族恩怨和现代科技竞争，而她正站在这个漩涡的中心，手机震动，是国安负责人李剑锋发来的消息：
“威尔逊更改会面地点为城郊茶园，已布控。按计划行事。”
程悠深吸一口气，将最后一口咖啡灌下喉咙：“走吧，该演戏了。”
苏妍突然抓住她的手：“小心...那个威尔逊教授，她看你的眼神不对劲。”
城郊茶园隐藏在郁郁葱葱的竹林中，古朴典雅，却也让程悠感到莫名不安——太偏僻了，太适合“消失”了。
她在入口处做了个深呼吸，调整表情为“犹豫不决的学者”，缓步走向预定的包厢。
威尔逊今天换了一身中式服装，深蓝色旗袍衬得她更加威严，蓝宝石戒指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。
“程女士，”她起身相迎，感谢您再次见面。”
程悠故意表现得有些拘谨：“我...考虑过您的提议。”
“然后？”
威尔逊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“我想先了解剑桥的具体研究条件。”
程悠谨慎地说，“以及...您提到的学术自由。”
威尔逊露出胜利的微笑，从手提包中取出一个皮质文件夹：“这是实验室的详细资料和预算安排，至于自由...”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，“您将完全主导研究方向，不受任何政治或家族干扰。”
程悠假装认真翻阅文件，实则暗中观察包厢环境，窗户对着竹林，窗帘半掩；门是传统的雕花木门，隔音效果应该不错；茶几上的茶壶冒着热气，旁边是两套精致的茶具。
“这些条件很优厚。”
程悠合上文件，“但我需要确认一点——您对我的研究真正感兴趣的是什么？”
威尔逊的指尖轻轻敲击茶杯：“坦白说，最初是您发现的唐代配方，但深入了解后，我认为您在女性科技史领域的贡献被严重低估了。”
她前倾身体，“程女士，您难道不觉得奇怪吗？龙之潜为什么突然对您的研究感兴趣？”
程悠恰到好处地皱眉：“您是说...”
“仿生材料是他的专长，不是您的。”
威尔逊的声音如毒蛇般滑入耳中：
“他需要您的配方，就像他父亲需要您父亲在教育系统的人脉。”
程悠的手指紧握成拳，不是因为愤怒，而是为了压抑反击的冲动，威尔逊的挑拨如此露骨，却又巧妙地戳中了她内心最深的疑虑。
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
程悠低声说。“当然。”
威尔逊微笑，“不过...”
她突然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木盒，“也许这个能帮助您做决定。”
木盒打开，里面是一块泛着奇异蓝光的金属片，表面刻满了与唐代配方相同的符号。
程悠倒吸一口冷气——
这正是苏妍提到的“玄铁”样本！
“这是...”
“您的研究发现的工艺制成的样品。”
威尔逊骄傲地说，“我们威尔逊家族花了七十年寻找完整配方，直到遇见您。”
程悠的心跳如鼓，国安的分析完全正确——
威尔逊背后确实有一个庞大的组织，专门收集各国失传工艺。
而她，程悠，手握最关键的一块拼图。
“这太惊人了。”
程悠小心翼翼地触碰金属片，冰凉光滑的触感下似乎涌动着某种能量。
“您是怎么...”
“家族秘密。”
威尔逊神秘地微笑，“程女士，想象一下，如果我们合作复原全部'天工秘录'，将改写整个材料学史！”
程悠假装陷入思考，实则暗中按下包里的录音笔：“您说的秘录...是指唐代宫廷记录的那本？”
“您知道？”
威尔逊明显惊讶。
“龙之潜告诉您的？”
“我在研究中偶然发现的线索。”
程悠含糊其辞，“但一直找不到原本。”
威尔逊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：“它就在——”
突然，她警觉地停下，“这里不安全，如果您真想了解，我可以带您去我们的研究中心。”
程悠心跳加速——
这就是国安预警的“基地”！
她故作犹豫：“远吗？”
“不远。”威尔逊看了看表，“我的车就在外面，一小时内就能往返。”
程悠假装思考片刻，终于点头：“好，但我需要告诉朋友一声，免得她担心。”
威尔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：“不必了，时间紧迫。”
她站起身，蓝宝石戒指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：
“跟我来。”
程悠的背脊一阵发凉，计划出现了偏差——国安布控在茶园，而威尔逊要带她离开。
她必须拖延时间。
“至少让我去下洗手间。”程悠勉强笑道，威尔逊审视她几秒，终于点头：
“五分钟，后门集合。”
程悠快步走向洗手间，锁上门立刻拨通李剑锋的电话，却提示不在服务区。
茶园偏僻，信号极差，她转而给苏妍发定位和求救信息，但消息一直在转圈发送中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程悠知道威尔逊很快就会起疑，她咬咬牙，按下龙之潜给的紧急报警器——这是最后的求救信号。
走出洗手间，程悠惊讶地发现包厢空无一人，茶杯还在冒着热气，威尔逊的包和那个装有金属片的木盒都不见了。
“教授？”
程悠试探地呼唤，没有回应。
茶园安静得诡异，连服务生都不见了踪影，程悠的心跳越来越快，手心渗出冷汗。
她缓步走向后门，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，仿佛隐藏着无数双眼睛，后门停着一辆黑色SUV，车窗贴着深色膜。
程悠刚走近，车门突然打开，一只戴着蓝宝石戒指的手伸出来：“上车，快！”
不是威尔逊的声音，程悠后退一步，却感到腰间被硬物抵住——是一把枪。
“别出声，”一个男声在她耳边低语，“除非你想让整个茶园的人陪葬。”
程悠被粗暴地推进车里，门砰地关上，车内昏暗，她勉强辨认出前排坐着两个黑衣人，后座是威尔逊和一个陌生亚洲面孔男子。
“你骗了我。”
威尔逊的声音冰冷刺骨，“国安的人已经包围了茶园。”
程悠强装镇定：“我不明白——”
“别装了！”威尔逊一把抓住她的手，扯开内衣肩带，露出上面的追踪器。
“幼稚的把戏。”
程悠的心沉到谷底。计划彻底败露，她现在孤立无援。
“你们想要什么？”
她尽量保持声音平稳。
“完整的'天工秘录’。”威尔逊的蓝眼睛在昏暗车厢中闪烁：
“你祖父偷走了关键部分，现在该物归原主了。”
“我祖父？”程悠彻底困惑了，“他只是个普通教师...”
“哈！”威尔逊冷笑，“龙振国连这个都没告诉你？程明远可不是什么普通历史老师，他是'海妖之眼’亚洲分部的最后守护者！”
程悠如遭雷击。
祖父？
“海妖之眼”？
这一切越来越像荒诞的噩梦。
车子驶入一条偏僻山路，颠簸中程悠的头部撞到车窗，一阵眩晕，她模糊地意识到，自己正被带往某个未知的“基地”，而国安的人可能已经跟丢了。
“你们...要带我去哪？”她虚弱地问。
威尔逊从包里取出注射器：“睡一觉吧，醒来就到了。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，程悠最后的意识是龙之潜的脸。
她多希望此刻他能奇迹般出现...不知过了多久，程悠在刺眼的灯光中醒来。
她躺在一张冰冷的金属床上，手腕和脚踝被皮带固定，环顾四周，这是一个类似实验室的白色房间，墙上挂满了古代工艺品的照片和图纸。
“醒了？”威尔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程悠抬头，发现墙角有摄像头和扬声器。
“这是哪里？”她的声音嘶哑。
“'海妖之眼’亚洲基地。”
威尔逊通过扬声器回答，“确切地说，是你祖父六十年前建造的。”
程悠挣扎着坐起来：“我祖父已经去世二十年了！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“密码。”威尔逊的声音突然变得急切：
“程明远死前一定告诉过你家族密码，'天工秘录’的最后一道锁需要程家的血脉和密码才能打开。”
程悠彻底糊涂了，祖父是个和蔼的老人，喜欢给她讲历史故事，哪有什么密码？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顽固。”威尔逊叹了口气，“那就只能用更直接的方法了。”
门开了，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推着一台古怪的仪器进来，看起来像老式脑电图机，但多了几个金属探头。
“最后机会，程女士。”
威尔逊的声音冰冷，“密码是什么？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！”
程悠惊恐地看着那台机器。
“那就只能从你的记忆中提取了。”
威尔逊下令：
“开始。”
白大褂将冰凉的金属贴片贴在程悠太阳穴上，一阵刺痛传来，她忍不住尖叫出声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突然传来打斗声和枪响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威尔逊的声音变得惊慌，一声巨响，门被踹开，龙之潜带着几名特警冲了进来。
程悠从未见过这样的龙之潜——全副武装，眼神凌厉如刀，动作迅猛精准地制服了白大褂。
“程悠！”
他冲到床前，快速解开束缚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程悠扑进他怀里，浑身发抖：“你怎么找到我的？”
“追踪器信号断了，但我们监听了威尔逊的通讯。”
龙之潜检查她的伤势。
“她提到要带你去'基地’，我立刻想到了这里。”
“这里是...”
“二战时期的秘密研究所。”
龙之潜帮她站起来，“后来被'海妖之眼’占据，我祖父和你祖父都曾在这里工作。”
程悠震惊地看着他：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昨晚才知道。”龙之潜愧疚地说，“父亲终于说出了真相——我们两家三代人都在守护'天工秘录’。”
外面的枪声渐渐平息，李剑锋带着更多特警冲进来：
“安全了！威尔逊被捕，她的同伙也全部落网。”
程悠仍处于震惊中：“我祖父是...间谍？！”
“守护者。”
龙之潜纠正道，“他和威尔逊的祖父是同事，后来发现对方想窃取秘录卖给外国势力，才反目成仇。”
李剑锋走过来：
“程老师，我们需要您协助打开一个保险箱，您祖父留下的。”
在基地最深处的一个隐蔽房间，程悠见到了那个神秘的保险箱——
古朴的青铜材质，表面刻满了与唐代配方相同的符号，中央是一个手掌大小的凹槽。
“需要程家血脉和密码。”
李剑锋解释，“我们怀疑密码是某种家族传承的口诀。”程悠盯着凹槽，突然想起祖父常对她唱的一首奇怪儿歌。
她颤抖着将手掌按在凹槽上，轻声唱道：“玄铁蓝，金石开，天工秘录守万代。”
一阵机械运转声后，保险箱缓缓打开。
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羊皮册子，封面上用金线绣着“天工秘录”四个大字。
龙之潜倒吸一口冷气：“真的存在...”
李剑锋戴上手套，小心翼翼地取出秘录：“国家安全最高机密，里面记载的工艺，有些比现代科技还要先进。”
程悠仍处于震惊中：“所以这一切...都是因为这本书？”
“不全是。”
龙之潜握住她的手，“威尔逊家族想用它制造超级武器，而我们两家三代人守护的，是和平使用这些技术的可能。”
离开基地时，夕阳已经西沉，程悠靠在龙之潜肩上，疲惫不堪却又如释重负。
三代人的恩怨，七十年的追寻，终于在今天画上句点。
“所以，”
她轻声问，“'海妖之眼’到底是什么组织？”
“最初是国际学者组成的工艺保护协会。”
龙之潜解释，“二战后分裂了，一部分人沦为技术贩子，另一部分——像我们祖父这样的——成了守护者。”
程悠突然想起什么：“威尔逊说我是程家血脉...那密码儿歌...”
“你祖父教你的。”
龙之潜微笑：
“他选择你作为传承人，虽然你当时只是个孩子。”
回家的路上，程悠一直沉默。
太多信息需要消化，太多谜团终于解开，她看向窗外飞逝的景色，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人生从发现那份唐代配方起，就已经与一个更大的使命联系在一起。
手机震动，是父亲发来的消息：
“听说你协助国安破获大案？你祖父若在天有灵，一定很骄傲。”
程悠的眼眶湿润了，她一直以为祖父只是个普通的历史老师，却不知他背负着如此重大的秘密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
龙之潜轻声问。
程悠握住他的手：“在想命运有多奇妙，如果不是章承煦出轨，如果不是遇见你，如果不是我偶然发现那份配方...”
“如果不是我打错电话。”
龙之潜接上她的话，“冥冥之中一切都有联系，就像你研究的那些历史线索。”
程悠靠在他肩上，闭上眼睛，风暴终于过去，而前方，是等待他们共同书写的崭新篇章。
第一卷《婚变》完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