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环守望总部指挥中心的电子钟显示着冰冷的数字：23:58:17。
李剑锋盯着这个不断减少的数字，手指在控制台上无意识地敲击着。
二十四小时的倒计时已经开始，标志着人类历史上最仓促却又最重要的星际任务起步了。
“联盟会科考队名单确认了吗？”
他转头问助手，声音因连续十二小时未眠而沙哑。
“七国代表还在争论名额分配。”
助手递过一份不断更新的名单：
“M国坚持要占三个席位，说他们的月球基地离的最近。”
李剑锋冷笑一声：“告诉他们，这是星环守望发现的，我们说了算。”
他指向屏幕：“程悠、龙之潜、杜雨晴是必须去的，再加上两名科学家和一名记录员。”
指挥中心另一侧，杜雨晴踮着脚给幼苗浇水，这株外星植物现在长到了三十厘米高，第五片叶子开始舒展，上面隐约可见月球表面的详细地图。
“园丁叔叔说，星门特别漂亮。”
小女孩转头对李剑锋说，眼睛明亮：“像彩虹做的漩涡门。”
李剑锋蹲下身，平视着这个不可思议的孩子：
“小雨，你能...和它对话？”
杜雨晴歪着头想了想：
“不是用说话，是用...感觉。”
她小手按在胸口：“这里会暖暖的，然后知道园丁叔叔在想什么。”
指挥中心的大门滑开，程悠和龙之潜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。
他们刚从西波利亚乘专机返回，防护服上还带着极地冰晶的痕迹。
龙之潜的右臂现在完全被银蓝色流光包裹，在灯光下如同液态金属般流动。
“情况比我们想象的复杂。”
程悠直奔主题，将一枚数据芯片插入全息投影仪：
“银蓝晶体显示，星门需要双重认证——不仅是血脉，还有知识。”
投影展开，显示出月球背面那个环形山的立体图像，随着画面放大，可以清晰看到山体内部刻满了与幼苗叶片上相似的符号，中央是一个圆形平台。
“这看起来像个...测试场所？”李剑锋皱眉。
“正是如此。”
龙之潜举起流光溢彩的右臂：
“'学者’文明留下的不是简单的通道，是教育工具，星门会根据来访者的认知水平展示不同层级的'起源’知识。
“程悠补充道：
“幼苗和银蓝晶体必须同时在场，才能激活完整的星门系统，这意味着...”
“我们必须把幼苗带到月球？”
李剑锋难以置信地打断她：
“这太冒险了！如果出了什么意外...”
“没有选择。”
程悠的声音冷静而坚定：
“幼苗自己要求的。”
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，培养舱中的幼苗摇曳起来，释放出一阵金色光雾，光雾在空中凝聚成一行文字：家园呼唤归途。
杜雨晴小跑过来，小手贴在培养舱玻璃上：
“园丁叔叔说，是时候回家了。”
月球快车倒计时：18:32:09。
人类历史上最特殊的航天器“玉舟”号悬浮在近地轨道上，这艘由龙国和L国联合研发的飞船经过改装，现在看起来像个混装怪物——
传统推进系统旁边安装着源自幼苗技术的量子引擎，船身上布满了与银蓝晶体共振的传导纹路，程悠透过舷窗看着蔚蓝的地球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二十四小时前，她还在西波利亚边沿雪区；
现在，她已成为第一批通过外星星门的人类代表。
“紧张吗？”
龙之潜走到她身旁，银蓝手臂在无重力环境中像活物般流动着。
程悠摇头，嘴角微微上扬：
“更多的是...一种奇怪的熟悉感，就像回家，虽然我从没去过那里，像做梦一样。”
飞船另一侧，杜雨晴飘浮在幼苗培养舱旁，小手隔着玻璃描绘叶片上的纹路，在太空中，幼苗的第五片叶子已经完全展开，上面的图案变成了动态的星图。
“她说得对。”
随行的天体物理学家张教授观察着记录仪：
“这孩子的神经活动与幼苗产生了某种共振，看这个脑波图谱——完全同步。”
“我不认为那还是'她’。”
M国代表约翰逊低声对同伴说：
“那东西已经被外星生物控制了。”
龙之潜的耳朵捕捉到了这句低语，他转身冷冷地看向约翰逊：
“如果这就是你的态度，建议你现在就申请返航，星门不会向心存恐惧的人开放。”
约翰逊正要反驳，飞船剧烈震动起来，警报声响彻整个舱室：
“警告！不明物体接近！警告！”
所有人扑向观察窗，在漆黑的太空背景下，三个蓝色光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他们飞来。
“北极建筑群的能量投影！”
程悠立刻认出了那种特殊的蓝光：
“它们跟来了！”
光点接近后减速，显露出真容——
三个金字塔形的半透明结构，表面流动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。
它们环绕“玉舟“号绕行一圈后突然加速向月球方向飞去。
“不是攻击...”
张教授松了口气：
“更像是...引路。”
飞船AI报告：
“接收到未知信号，正在解码...解码完成。”
扬声器中传出一个从未听过的声音，不是电子合成，也不是人类发声，像某种乐器与流水的和鸣：
跟随光，归途已明。
杜雨晴飘到舷窗前，小手贴在冰冷的玻璃上：
“园丁叔叔说，要加速了！”
几乎同时，幼苗爆发出耀眼的金光，量子引擎自动激活。
“玉舟”号剧烈震动，所有人在突如其来的加速度下被压进座椅，透过舷窗，他们看到星空变成了流动的光带——
飞船正以远超设计极限的速度飞向月球。
“这怎么可能!?”
约翰逊惊恐地看着导航屏幕：
“这个速度...我们会在不到三十小时到达月球！常规航天器最快也需要三天多！”
程悠感到一阵眩晕，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叠——
她同时看到了飞船内部和某个陌生的蓝色大厅，仿佛两个现实正在融合。
她转头看向龙之潜，他的银蓝手臂完全伸展开来，像树根般扎入飞船的控制系统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她艰难地问道，龙之潜的表情既痛苦又愉悦：
“不是我...是'学者’在通过我调整航向，他们在...帮助我们理解。”
眩晕感突然加剧，程悠眼前一黑，坠入了意识深处。
星门之前倒计时：12:17:43。
程悠恢复意识，“玉舟”号已经平稳降落在月球背面一个从未被人类探索过的环形山内。
透过舷窗，她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星门——
一个高达三十米的环形结构，材质似水晶又似金属，表面流动着彩虹般的光泽。
“你昏迷了六小时。”
龙之潜帮她解开安全带：“飞船着陆是自动完成的，我们甚至没感觉到震动。”
程悠揉了揉太阳穴：“我看到了奇怪的景象...一个蓝色大厅，还有...”
“集体意识场。”
张教授兴奋地插话，“我们都经历了！像是被短暂接入了一个庞大的信息网络，约翰逊吓得差点尿裤子。”
确实，M国代表现在缩在角落，脸色苍白地喃喃自语，其他队员则忙着准备出舱设备，只有杜雨晴依然守在幼苗旁，对外面的奇观毫不在意。
程悠飘到观察窗前，近距离打量那个星门。
它比她想象的更加...有机，环形结构并非完美对称，像生长中的植物枝干，有细微的不规则分叉。
门内空间也不是真空，而是充满了某种半透明的介质，在月球微弱的光线下泛着珍珠母的光泽。
“大气？”她惊讶地问。
“不止。”龙之潜举起银蓝手臂，现在它已经延伸到肘部以上。
“扫描显示那是一种复合场——同时具备气体、液体和等离子体的特性，我们的防护服可能无法完全隔离它。”
“幼苗说没关系。”杜雨晴开口，依然背对着他们：
“园丁叔叔会保护我们。”
准备出舱的过程异常顺利，但又异常诡异，他们穿上防护服时，幼苗释放出金色光雾，在每套服装表面形成一层薄膜，银蓝晶体自动分裂成七小块，嵌入每位队员的防护手套中。
“像某种...认证标记。”
张教授观察着手套上流动的银光，气闸室减压完成，舱门缓缓打开，月球灰白的表面在阳光下闪耀，星门像一个异世界的入口，静静等待着他们。